灰绿色的小虫。他走到溪边,把笼子打开,几只小虫扑棱着翅膀飞出去,落在溪边的草叶上。汀问:“这虫是做什么的?”沈仲元说:“水灯虫。天一黑,它们会发光。以前灰烬林地的水边最多。后来没有了,现在又回来了。”他顿了顿,指着溪边靠近北岸的一小片湿地说:“等它们在那里长起来,晚上你来看。像一盏盏小灯,挂在草尖上。”阿藕听了,立刻来了精神,说今晚一定不睡。沈仲元笑了,说:“那不行。虫还小,得养些日子。”
北猎从北地回来之后,带回来几块极薄的冰,说是从雪山脚下背来的。他把冰块放在骨树根边,看它慢慢化成水,渗进土里。骨树的叶子在冰块化开的那一小段时间里格外绿,像喝了一口新鲜的雪。水娘见了,说:“这法子好。不过别把树根冻着。雪水太寒,要掺着溪水浇。”北猎应了,以后再去北边,便只背半袋冰,混在木桶里带回来。他说等以后路修好了,用兽皮铺一条雪水引道,让雪水自己流下来。石青笑他:“你不如让汀再画条线,把竹管直接架到山上。”北猎眼睛一亮,回头看汀。汀说:“雪水甜,竹管引下来要好长好长,怕冻裂。要埋在地下,像南方的暗渠。”北猎说:“那就埋。横竖咱们的人现在都闲着,有力气。”沈仲元听他们说得热闹,也不插嘴,只是笑。老人家最愿意看到的,就是年轻人们为了明天的事争得面红耳赤。这说明日子在往前走。
那场井底救人的事,让水娘病了一场。她本就不是身子结实的人,那几日又是熬药又是守夜,硬撑着一口气。人一松下来,病就找上来了。她发了一夜烧,嘴里一直喊“井”,喊得嗓子都哑了。曦和芥草轮番守着,拿活水浸的帕子放在她额头上。第二天下午,她醒过来,看见窗外的骨树叶子,眼里的慌张才慢慢散掉。曦喂她喝了几口米汤。她喝下去,说:“我梦见古井又干了。”曦说:“不会干的。北猎他们不是把雪水都引来了吗。”水娘说:“雪水是外水。古井底下的水根才是我心里的井。雪水救得了一时,救不了水根。”她说着,又闭了闭眼。沈仲元来看她,在门口听见这话,没作声。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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