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洛阳城都亭驿外的街道上,裴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个歪靠着车壁打盹的堂弟。
跟他说了外头冷,坐进车厢里,他偏不听。
墨十七头枕着胳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靴尖还一抖一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这一路上他都是这副德性,吃吃喝喝,走走停停,偶尔凑到裴度跟前说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话,看着十足十的纨绔子弟做派。
可昨夜他分明发觉,这人子时过后出去了一趟,丑时三刻才回来。靴底沾的是城外河滩上的湿泥。
都亭驿后院开窗就能望见洛水,可他大半夜的,去河边做什么?
裴度很好奇,这个堂弟背后,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势力。
吴元济押解到洛阳,东都留守吕元膺特地邀请他赴宴。
这位留守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美男子。身量修长,肩宽背直,姿秀仪美,才华出众。当年一入长安,就在贵妇圈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使团入洛阳时,他便亲自到定鼎门迎接,立在风中如一棵拔地而起的青松。在一众矮了半头的属官的衬托下,这位吕留守愈发鹤立鸡群。
六十多岁的年纪了,面容却不显老态,眉目英挺,鼻梁高直,下颌线条利落分明,一双眼睛湛然有神,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度。
裴度记得很清楚,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十七郎在吕元膺面前都收敛了许多。
重犯过境,吕元膺加强了洛阳各处的巡防,又调了一队精锐埋伏在吴元济押解必经之路两侧。
宴席上,无非是东都一众官员对皇帝和淮西大胜的一番歌功颂德,再对裴度进行一波客套吹捧。
说到武相公上朝路上被刺杀之事,有人忍不住替裴度捏了一把汗,“裴御史身边的护卫...恕下官直言,二十人,太少了。”
“是啊,此行凶险,好在如今淮西大胜,想必对其余藩镇总能震慑一二。”
主位上的吕元膺看向席末那个正埋头啃羊腿的年轻人,笑着道:“贤弟,我瞧你这位十七弟,一人便抵得上二十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由看向了裴度带来的那个年轻人。
墨十七感受到众人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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