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净城墙血迹的重镇,此刻已成为蒙古大军南下的前哨。城内焦烟未散,街道上蒙古骑兵往来奔驰,马蹄踏过尚未清理干净的瓦砾和血渍。
原宋军节度使府衙,如今悬挂起了蒙古狼旗。
铁木真坐在原本属于刘锜的主位上,面前摊开著一张比极为详细的河北堪舆图。
「三天了。」博尔术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焦躁,「派往巨鹿方向的斥候,折了七成!」
「回来的那些人,带的消息互相打架——有说看见大队往东去了邯郸方向,有说往西进了山地,还有的说巨鹿四门紧闭,城头旌旗招展,根本不像主力已走!」
木华黎的独眼盯著地图,沉声道:「更古怪的是北面。」
「洺水以南的几个村子,几乎空了,剩下的老弱一问三不知。」
「我们的游骑在那一带,几次撞见小股汉人轻骑,交手即走,滑不留手,根本抓不住活口,也辨不清是不是顾晏的正军。」
一名负责南面侦察的将领补充道:「南边张珏所部,在黄河北岸扎下连绵营寨,日夜鼓噪,摆出强攻架势。」
「但据对岸我们的眼线观察,其营中炊烟数量,似乎不足以支撑万余大军————」
铁木真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巨鹿」与「太行山」之间轻轻划动。
厅内只余炭火啪声与将领们粗重的呼吸。
「顾晏————」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一定在动。」
他抬眼看著众将:「你们觉得,他主力还在巨鹿吗?」
铁木真的声音十分平静,眼神亦是格外深邃。
他太了解顾晏了。
更清楚如今的局势到底是什么样的。
顾晏这种人。
会甘心将大势都让给他们吗?
博尔术迟疑了一下:「这————若我是他,死守经营千余年的坚城,倚仗深得民心,背靠太行,岂不比贸然出城浪战稳妥?」
「那是常理。」铁木真摇头,「但顾晏不是寻常对手。」
「他若只想死守,就不会派张珏去黄河虚张声势,更不会在之前冒险分兵南下与我周旋。」
「他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巨鹿延伸出几条可能的路线:「向东,是邯郸、大名府,直面我兵锋,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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