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的,得重装整套机芯。”
他停顿片刻,声音轻下去:“她说,您最近像一根快断的游丝。”
我喉头一紧,没说话。
他抬手,把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按在我掌心:“她让我转交这个。说您办公室窗台那盆绿萝,叶子黄了三天,她每天早自习前偷偷浇一次水。今天早上,新芽顶破旧叶背面,钻出来了。”
我低头。叶脉清晰,叶肉厚实,叶柄处果然一点鹅黄,怯生生,却倔强地翘着。
——
那晚我加班到十一点。
批完最后一篇周记,我起身关窗。秋夜风凉,吹得教案本哗啦作响。我伸手去按,却碰倒了桌上那盆绿萝。花盆歪斜,泥土簌簌落下,几根白生生的根须暴露在灯光下,像几截未写完的句子。
我蹲下收拾。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晓阳发来的微信,只有六个字:
【林老师,您看天】
我推开窗。
夜空澄澈,云絮被月光漂得发亮。远处天际,一道极淡的鱼肚白正悄然渗出,温柔地稀释着墨色。
我忽然想起大学导师说过的话:“道德育人,不是铸造铜像,是培育菌群——看不见,却无处不在;不喧哗,却支撑所有生长。”
那时我不懂。
如今我懂了。
菌群不发光,但它们分解腐叶,释放养分,让新芽破土时,不必推开整座山。
——
十月,学校启动“德育微光计划”。
不是讲座,不是签名墙,不是评比。
是每个班认领一件“微小而确定的善”:
高一(2)班每天放学后,把教学楼西侧楼梯扶手擦三遍;
初二(5)班成立“静音图书角”,借阅登记不用签字,只贴一枚自制的纸星星;
高三(3)班为食堂阿姨手绘“口味地图”,标注每道菜的咸淡辣度,方便新来的同学点餐。
我们班选了什么?
陈屿提议:“修好校门口那盏坏了一年的路灯。”
没人反对。
那盏灯在传达室旁,灯罩积满灰尘,灯杆锈迹斑斑,夜里只余一团混沌的昏黄光晕,像一只疲惫的眼睛。
我们没找后勤处报修。
陈屿带工具箱来——扳手、绝缘胶布、新灯泡,是他爸留下的。苏晓阳带抹布和玻璃清洁剂。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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