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负责查电路图。我负责扶梯子,和递螺丝刀。
动工那晚,月光很好。
陈屿踩在梯子最高阶,仰头拆灯罩。他动作很稳,手腕转动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那里纹着三个极小的字:勿忘我。
不是花名,是缩写:WWM。
我认得。
他小学三年级时,妈妈病危住院。他每天放学后去医院,趴在病房窗台写作业。护士阿姨给他糖,他不吃,只问:“阿姨,我妈什么时候能好?”
阿姨摸摸他头:“等你学会三个字,她就好了。”
他问哪三个字。
阿姨说:“勿忘我。”
不是花,是“勿忘——我”。
勿忘那个在病床前攥着铅笔、把‘爱’字写歪七次的孩子;
勿忘那个在缴费单背面默写《游子吟》、把‘谁言寸草心’抄成‘谁言存草心’的孩子;
勿忘那个把妈妈输液管缠在手腕上当手链、说‘这样她疼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的孩子。
后来妈妈还是走了。
他没哭。
只是从此,他书包里总装着一支蓝墨水钢笔,和一本空白笔记本。
笔记本里没字。只有一页页被反复摩挲的纸面,泛着温润的毛边光泽。
——
灯修好了。
通电那瞬,光柱笔直射向地面,雪亮,稳定,像一柄银剑劈开夜色。
光晕里,尘埃飞舞,细小,透明,却每粒都折射着光。
陈屿跳下梯子,拍拍手上的灰。
苏晓阳递给他一瓶水。他拧开,喝了一口,忽然说:“林老师,您知道吗?物理课上那个问题,我后来想明白了。”
我看着他。
“诚实不是答案对不对,”他说,“是敢不敢把抄来的过程,和自己改错的痕迹,一起交上去。”
他举起水瓶,瓶身映着灯光,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他脸上跳跃:“就像这瓶水——它本来是浑的,我晃了晃,让它更浑;可只要停住,泥沙自己会沉底,清水自然浮现。”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
他笑了笑,把空瓶放进回收袋:“明天,我重新做一遍第18题。不抄,不改,就写我自己想出来的——哪怕只写对第一步。”
——
十一月,德育处组织“现象观察周”。
要求学生用三百字以内,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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