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古镇的青石板路,被千年的雨水浸出了温润的包浆,巷尾的“怀德堂”老中医馆悬着的铜铃,只要有人撩开蓝布门帘,就会晃出一串清越的声响。1998年的深秋,17岁的林砚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医馆门口时,铜铃正被风晃得叮咚响,像去世半年的爷爷在朝她招手。
爷爷苏怀德是古镇人人敬重的老中医,生前留下遗愿,要把从小跟着他认药、背《汤头歌》的林砚接回古镇,接替他守着怀德堂。可林砚的父亲早年在镇办工厂事故里走了,母亲改嫁去了外地,她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半年前爷爷突发脑溢血离世,医馆封了半年,县卫生局的通知上周下来,只要林砚通过中医基础考核,怀德堂就能重新开业。
她正摸着门楣上爷爷刻的“医者以德为先,术为末”的木字,身后传来吱呀的自行车刹车声。穿洗得笔挺的蓝布中山装的老人扶着车把下车,车后座夹着一摞用麻绳捆的旧书,是镇上中学的退休校长陈墨。“小砚回来啦?”陈墨的老花镜滑到鼻尖,看见林砚眼睛瞬间亮了,“你爷爷生前最记挂的就是这医馆,怕你年纪轻,守不住这方青石板的良心。”
林砚的指尖蹭过门环上的铜锈,鼻尖一酸。爷爷走的时候没留下多少积蓄,最值钱的就是三屋子的药柜和满墙的线装医书,还有一句反复跟她说的话:“行医不是做买卖,穷人拿不出钱,抓药也不能打折扣。”
可重新开张的第一天,麻烦就找上门了。镇上的混混头周虎叼着烟晃进来,把一张欠条拍在柜台上,说苏怀德十年前借了他两万块钱,现在连本带利要还五万。林砚懵了,爷爷一辈子省吃俭用,连新棉袄都舍不得做,怎么会借这么多钱?周虎晃着拳头说要是不还钱,三天之后就找人砸了怀德堂的门板。
周虎走后,林砚翻遍了爷爷留下的铁匣子,里面只有一叠叠泛黄的免费诊疗记录,还有一张张按了红手印的赊药条,最多的一张也就欠了三十块,半张借钱的欠条都没有。她坐在门槛上掉眼泪的时候,陈墨拎着一兜刚蒸的南瓜饼过来,看见欠条的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这钱你爷爷没借过。”陈墨指着欠条角落一个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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