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和殿。
持续了数日的诡异平静被彻底打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文武百官列队肃立，却不复往日的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朝会，而是一场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国运豪赌。
龙椅上的李世隆，一扫连日来的焦虑，面沉如水，目光如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扫视全场。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只是沉声道：“关于大运河之事，诸卿有何见解，今日，但说无妨。”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迫不及待地从文官队列中走出。
正是户部尚书张居正。他手持笏板，面色惨白，活像一个刚刚被催收了十年欠款的破产掌柜。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陛下！万万不可啊！臣昨夜核算再三，若要兴建此等旷世工程，以我大梁如今之国库，倾其所有，尚不足其十分之一！若强行上马，不出三年，国家财政便会彻底崩溃，届时，军饷无出，官俸难继，后果不堪设想啊！陛下！”
他这一跪一哭，极具感染力，殿内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财政问题，永远是最现实、也最致命的命门。
紧随其后，工部尚书汪荃也颤颤巍巍地出列。他虽未下跪，但脸色比张居正还要难看，声音都在打飘：“陛下，臣……臣也以为此事过于草率。图上所示，运河需跨江越河，凿穿山脉，此等工程，已非人力所能及。更何况，所谓‘阶梯船闸’，闻所未闻。万一……万一有任何疏漏，其祸之烈，远胜于前朝黄河决堤啊！”
汪荃的话，像是给烧得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水患，是悬在历代君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群臣议论纷纷，局势眼看就要倒向反对一方时，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响起，瞬间压制了所有杂音。
“陛下！”
御史大夫孔伯都，须发皆白，身形清癯，此刻却站得笔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悲愤的道德光芒。他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声色俱厉地质问道：“臣以为，钱粮、技术，皆为末节！此议之核心，在于‘德’！昔日秦皇修长城，隋炀帝凿运河，皆为好大喜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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