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兴奋感所取代。
【这就是……陈大人所说的‘血肉’。鲜美,滚烫,而且……毫无反抗能力。】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开了当铺。
是夜,马六甲港一间不起眼的客栈房间内,烛火摇曳。
李愈和他的队员们,将一天搜集到的所有信息,都摊在了桌上。
酒馆里的抱怨、交易所的价格、当铺里的抵押品……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李愈的笔下,被迅速地连接、重组,最终,汇成了一张清晰、冷酷的“城市系统脆弱性分析图”。
图的中央,是四个大字:“军饷断裂”。
从这个核心点,延伸出数个致命的“并发症”:
“军心:浮动,濒临哗变。证据:当铺军功章数量激增,酒馆斗殴率上升。”
“经济:全面崩溃。证据:香料价格跌破成本,资产无人问津,交易所形同虚设。”
“统治:派系割裂。证据:佣兵对‘稳健派’商人公开辱骂,地方守备队与总督卫队互不往来。”
他将所有的证据和推论写下,最后,在这张图的最下方,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斩钉截铁的笔触,写下了结论:
“此城,已是一具插满导火索的火药桶。只需一颗火星,便可引爆。”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愈放下了笔。他看着自己绘制的这张图,看着上面那些指向“崩溃”和“死亡”的箭头,他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感到不安。
他只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权力感。
他抬起头,透过窗户,望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着的总督府,那眼神,已经不再是一个儒生,而是一头盘旋在九天之上,精准地找到了腐尸位置的、饥饿的秃鹫。
最终,他拿起一支朱笔,在那张图的中央,“军饷断裂”四个字的上面,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那红色的圆圈,在昏黄的烛光下,宛如一滴,即将滴落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