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来,正色道:「还请大人赐教。」
薛淮道:「你可曾想过,为何大燕立国百年,前几代先帝都不曾真正放开海禁?难道他们不知道海贸有利可图吗?」
章时谨慎回道:「先帝们或许也有考量,但更多的恐怕是担心海疆不宁,担心沿海百姓与海外的势力勾结,动摇国本。」
「对,也不对。」
薛淮顿了一顿,语重心长道:「历朝历代的海禁,说到底是对未知的恐惧。朝廷不知道海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不知道那些番人怀著怎样的心思,不知道商船出海之后会不会带回灾祸。既然不知道,那便索性关门求个安稳,然而在我看来,关门求稳终究是自欺欺人。」
章时听得心头一震,在这片地界待了两年多,他对海疆的见识远超中枢那些高官,心里十分清楚薛淮所言极有道理。
薛淮继续说道:「所以开海不只是为了赚银子,更是为了开眼界。大燕的读书人若能走出去,看一看海外的风土人情,看一看西洋人的造船术、火器术和历法算术,便不会整日抱著四书五经空谈天理人欲。大燕的工匠若能学到西洋人的技艺,便能造出更好的船和炮,让咱们的商船航得更远,让咱们的水师守得更牢。」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对手强大,而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弱。开海就是要让大燕上上下下都知道,天下很大,大燕不是唯一的天朝上国,更不是永远最强大的存在。在我们视线未及的地方,有一些很聪明的人在尝试征服辽阔的大海,他们的目标并非这片碧波,而是打通世间各国的间隔,并且利用自身强大的武力,攫取所有人的财富。」
「大燕眼下固然强大,可难保不会有盛极转衰的阶段,也难保不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这就是我推动开海的根源,而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一直信得过你,所以才把广州分署交给你。旁人可以不理解开海的意义,但你一定要理解透彻,并且守好广州港。」
「广州是大燕海贸的核心枢纽,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关乎著整个开海大局的成败。你守好此处,便是守住了大燕的海上门户。」
听完薛淮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章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一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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