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职业化的冷静。他指尖在袖中轻轻敲击——苏和明知他军中从不用女眷,却偏要送个“会防身术”的侍女,其意不言而喻。
“四皇子美意心领。”苏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玄铁营有军规,不得私带外人入营。”
苏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元帅是嫌阿筝出身低微?”他示意阿筝上前,“阿筝,给元帅露一手。”
阿筝放下茶盘,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个残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短匕,匕尖精准地抵住了离她三步远的一只飞鸟。动作快如闪电,却悄无声息。
“好功夫。”苏彻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但正因如此,苏某更不能收。四皇子的人,留在四皇子身边才最妥当。”
苏和的眼神沉了沉,随即又笑了:“元帅倒是谨慎。也罢,既然元帅不便,那便让阿筝在府中伺候几日,等元帅启程时,再让她回去便是。”他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苏彻没有再推辞。有些事,当面戳破反而不美,不如留着观察。
接下来的几日,阿筝果然“周到”得无可挑剔。苏彻晨起练刀,她会准时递上擦刀的软布,布上的油脂不多不少,恰好能保护玄铁不受潮;他深夜看军图,她端来的茶汤总是温的,且用的是西境特产的雪水冲泡,解腻又提神。
更让苏彻留意的是,她似乎对玄铁营的布防极感兴趣。一次苏彻故意将西境沙盘留在桌上,自己外出议事,回来时果然见阿筝正站在沙盘前,手指在咸阳至西境的要道上轻轻点着,眼神专注。
“这处峡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苏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阿筝猛地回头,指尖下意识地缩了缩,却很快恢复镇定,屈膝行礼:“奴婢不懂军务,只是看这沙盘做得精巧,一时看入了神。”
苏彻走到沙盘前,指着她刚才点过的峡谷:“这里叫野狼谷,三年前我在此处伏击过萧烈的先锋营。”他转头看向阿筝,目光锐利如刀,“四皇子让你来,是想知道我玄铁营的布防,还是想知道……当年萧烈为何会中伏?”
阿筝的脸色白了白,却依旧强作镇定:“元帅说笑了,奴婢只是个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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