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修“戒疑”了。可戒疑比戒傲慢更难。傲慢是外露的,别人看得出来,自己也感觉得到;疑心却是内藏的,它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蝎子,你越是想抓住它,它藏得越深。
段郎方才在茶棚里对蒋和说的那番话,表面上是从容淡定,实则是在跟自己的疑心较劲——信蒋和七分,疑三分,这个分寸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但分寸这种东西,永远是在走钢丝。偏一分,就成了猜忌;退一分,就成了轻信。
柳梦璃坐在车厢最里侧,手中捻着一株干薄荷,放在鼻端轻轻嗅着。她没有参与方才的讨论,但她的耳朵一刻也没有闲着。蒋和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关于高云翔的势力,关于江南的布局,关于那位还活着的高家夫人。她忽然想起神药谷里有一种毒草,名叫“九疑根”,其毒性不在叶,不在茎,而在根。这根深埋地下,看不见,却最致命。疑心就是这样,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它会长,会在心里慢慢生根,直到有一天,你发现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马车行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前方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山林越来越密。过了这片山林,便是江南地界。段郎忽然睁开眼,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色。夕阳正沉到山脊上,将半个天空染成暗红。
“今晚在前面的镇子歇脚。”段郎放下车帘,“明天一早进姑苏。”
“王爷。”常香玉忽然开口,“进姑苏之前,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我想单独行动。”
段郎眉头微微一皱:“为什么?”
“高云翔在暗,我们在明。他派林逸风来送请帖,说明我们的行踪他清清楚楚。但我们对他却一无所知——除了蒋和说的那些,可蒋和的话有几成可信,你自己也说了,只有七分。”常香玉将别离钩收入袖中,目光沉静,“我需要一个人先去探路。别离仙子在江湖上还有些旧交,有些消息,只有我一个人去,才能打听得出来。”
段郎沉默了片刻,看向白苏珍。白苏珍微微点头。
“好。”段郎终于开口,“但你得答应我——三天后,寒山寺,你必须回来。”
“一言为定。”常香玉掀开车帘,身形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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