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昏黄的光线懒洋洋地洒在南锣鼓巷斑驳的墙皮上。
阎埠贵背着个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包袱,脚步虚浮地挪到了95号院的大门口。他站定了,微微喘着气,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木门,眼神里是一片近乎麻木的茫然。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劳改队里,他每天面对着高墙、训斥和沉重的体力活,感觉时间像是凝固的泥浆,缓慢而粘稠。如今突然被放出来,重新站在这人世间,站在这个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整理一下衣领,手指触到的却是粗糙、带着汗渍和尘土的布料,这才想起自己早已不是那个穿着干净中山装、夹着教案的阎老师了。一股混合着屈辱、疲惫和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就在他踌躇着,不知该以何种面目推开这扇门时,一个略显肥胖、背着手的身影晃晃悠悠地从巷子口走了过来。正是院里的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起初并没在意门口这个衣衫褴褛、像个老乞丐似的人,直到走近了,眯着眼仔细一打量,才猛地认出来。“哎呀!”他夸张地叫了一声,脚步立刻加快,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刻意营造的、浮于表面的关切,“老阎?!阎埠贵?真是你啊!你……你这是……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阎埠贵,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对方那身破旧不堪、沾着泥点的衣服,枯槁憔悴的面容,以及那双失去了往日精光、变得浑浊无神的眼睛。刘海中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阎老西,以前仗着是个文化人,没少在院里摆架子,跟自己这个“二大爷”明里暗里别苗头,现在可好,成了这副德行!真是老天开眼!
心里这么想,他脸上却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就抓住了阎埠贵那只干瘦的胳膊,触手只觉得骨头硌人。“瞧瞧你这……哎,受苦了啊,老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边说着,一边半拉半拽地把还有些发懵的阎埠贵往院里拖,同时扯开嗓子朝着院里嚷嚷:“大家快来看啊!老阎回来啦!咱们院的阎老师,劳改结束,回来啦!”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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