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莹莹是一块长大的。她小时候被弄堂里野小子欺负,我把对方揍了一顿,拎着她回家。她妈——你母亲——站在门口,用围裙擦着手,说‘啸云啊你以后要帮莹莹找个好婆家’。那时候我才十几岁,红着脸跑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两家默认了婚约,莹莹也慢慢把那份默认当成了当然。我应该早点跟她说清楚。这是我的错。”巷口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西装的下摆轻轻飘动,“可今晚在展会上,我看到你们姐妹俩站在一起——莹莹的眼睛像你母亲,温婉里有韧劲;你的眼睛像你父亲,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那一瞬间我才想明白,这些年我对莹莹,是守着长辈的承诺;但对你——我对你没有任何承诺要守。我只是想看着你把那些线劈成光。”
贝贝把那半块玉佩重新握紧,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养母说过,这玉佩是大户人家给孩子压身的,留着就能找到亲人。养母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帮她缝补一件袖口磨破的夹袄,针脚细密得看不出痕迹,一边缝一边自言自语:“阿贝啊,你是有来处的。”现在她找到来处了。可她的来处——一个隐居山林二十年的父亲,一个在贫民窟里熬白了头发的母亲,一个从小在弄堂里长大的、会列问题清单的妹妹——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拿着玉佩哭哭啼啼认亲的女儿和姐姐。他们需要的是一把伞,一个能在风暴来临时挡在他们前面的人。
“你刚才说,赵坤现在还在掌权。”贝贝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进齐啸云的眼睛里,“他是什么人?”
“沪上军政分署的副署长,手里有兵。”齐啸云不假思索,显然这些信息他早已烂熟于心——事实上他从半年前翻到莫隆案卷宗开始就在暗中整理赵坤的势力网络,“当年诬陷你父亲‘通敌’的那封信,就是他伪造的。事发之后,莫家的产业被以‘逆产’名义充公,其中值钱的糖业和纺织,后来都进了赵坤妻弟名下的公司。你被抱走那天晚上,赵坤的人封锁了莫家前后三条街,说是在‘保护现场’,实际上是让乳娘把女婴抱出去。这些事我查了半年,缺的只是那枚关键的印章印模。”
“你怎么会查到这些?”贝贝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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