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戌时三刻,晚膳多加了一道清蒸鲈鱼。席间,韩饮酒两杯,长叹一声「莼鲈之思,正当时也」,神色郁郁。今日晨起,命管家整理南下行装,并未明示归期。
魏忠贤看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密档·乙字十七号】
对象:国子监监生,赵某、钱某等七人。
地点:醉仙楼,兰字号雅间。
事由:酒后高谈阔论,抨击朝政。赵某作诗《咏梅》,其中一句「待到雪化春水来,重整旧山河」,言语间对皇爷此次御驾亲征辽东多有微词,暗讽其穷兵黩武,盼望朝局变动,好让他们这群「清流」有出头之日。
「呵————读书人。」
魏忠贤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看透了这些所谓清流骨子里的软弱与虚伪的轻蔑。
「平日里满口的君父,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巴不得看主子的笑话,好显出他们的怀才不遇来。」
若是放在几年前,他早就让人把这几个书生抓进诏狱,打得他们爹娘都不认识。
但现在,他变了。
或者是说,魏忠贤被那位年轻的帝王调教得更懂事了。
他没有下令抓人,而是提起那支狼毫笔,蘸了蘸浓墨,在纸上批道:「把这首诗,还有他们说的话,一字不漏地抄录下来。不要抓人,原封不动地寄给皇上。这些酸腐书生的臭嘴,皇爷最爱看了,留给皇爷当个笑话解闷。」
处理完这一堆繁杂的情报,魏忠贤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重新铺开一张信纸,这是专门写给皇帝的密信。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在朝堂上咆哮的监国重臣,也不再是那个在通州剥人皮的活阎王,而像是一个给远行游子写家书的老管家。
这封信,魏忠贤写得很慢,墨如浓漆,落纸如刀:「伏惟皇爷圣鉴:京师妖氛微荡,宵小已伏冥诛。户部王氏因循两日,玩忽军机,老奴已代天行权,正法典刑,以肃通州粮道。今籍没赃银三百八十万两,悉归内帑,不敢私毫厘,以此充前线军资之用。」
「赖圣主虎威,今六部股栗,百僚钳口,通州漕运昼夜未停,寒衣粮秣若离弦之箭。皇爷只管横刀立马,扫穴犁庭,廓清寰宇。京师纵有万般鬼蜮,老奴亦当以残躯化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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