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员外还想闹,可看着越来越多的农户围过来,终究没敢动手,跺跺脚走了。
马车里,苏惟瑾放下车帘。
“看见没?”他对张居正道,“清丈‘扰’的,是这种人的‘民’。”
午后,车到松江府。
松江是棉布之乡,机杼声日夜不绝。
苏惟瑾特意让车绕到城东,那里新办了所“格物小学堂”——白墙黑瓦,三进院子,门口挂着木牌,上书“格物致知”四个大字。
正是散学时辰,孩子们涌出来,八九岁的年纪,背着布书包,叽叽喳喳。
有个孩子边走边背:“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苏惟瑾听得有趣,下了车,装作问路的客商,拦住个老先生:“老丈,请问这学堂……教的是?”
老先生六十来岁,穿着半旧的直裰,一看就是老塾师。
他叹口气,摇摇头:“教些奇技淫巧。
算术、物理、还有……叫什么‘自然’,唉,不务正业啊。”
“那四书五经……”
“也教,可只占三成。”老塾师痛心疾首,“好好的圣人之书不读,学那些做什么?
将来科举怎么考?
我们松江,文风鼎盛,出过多少进士举人?
如今……唉!”
正说着,学堂里走出个年轻教习,二十出头,戴方巾,一脸书卷气。
他听见老塾师的话,也不生气,笑着拱拱手:“陈老先生,您又来接孙子了?”
“来接!不来接,怕他跟你们学歪了!”老塾师哼哼道。
年轻教习也不争辩,从袖中掏出本册子:“这是令孙上月月考的成绩。
经义科乙等,算术科甲等,物理科甲等。
总评甲等。”
老塾师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脸上表情复杂。
他孙子扯着他袖子,脆生生道:“爷爷,算术可好玩了!
先生教我们算田亩、算织机转速,还说将来能造不用人力的机器……”
“胡说!”老塾师呵斥,可语气已经软了。
苏惟瑾在一旁看着,心里有数了。
他朝年轻教习点点头,转身上车。
车帘放下前,他听见那孩子还在说:“爷爷,先生说了,格物之学也能报国。
戚将军打倭寇,用的新式火炮,就是格物学生参与造的……”
傍晚,杭州府,清河坊。
这里是杭州最热闹的茶楼街。
苏惟瑾挑了家最大的“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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