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不是经义策论。是实学——天文、地理、算学、造船、炮术、外交,乃至番邦语言、海外律法。”
台下有个穿绸衫的年轻人忍不住举手——这是本地盐商之子,姓陈名玉书,家里捐了个监生,本是要考科举的。
“太师,”他犹豫着问,“学生愚钝……学这些,能……能中举吗?”
这话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几个富家子弟都眼巴巴看着。
苏惟瑾笑了:“中举?入朝为官?”
陈玉书点头。
“那你来错地方了。”苏惟瑾摇头,“海事大学堂毕业,不授功名。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学成之日,你或可为一舰之长,率千人、驭巨舟,纵横七海,通商万国;或可为勘测使,绘制舆图,发现新陆,名载史册;或可为外交官,与番邦君主平坐,定贸易章程,护我商民。这前程,比一个七品县令,如何?”
陈玉书愣住了。他爹让他来,本是冲着“太师亲自办学”的名头,想混个师生名分。可眼下听这话……好像,是另一条路?
“况且,”苏惟瑾又补了一句,“如今朝廷开‘专利法’,若有新式船型、新式海图、新式航海仪自你们手中而出,朝廷赐专利,许独占其利十年——这利,可比盐引实在。”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里。那几个船工出身的半大小子眼睛亮了,富家子弟们也开始盘算——盐引生意如今被《商律》管得死死的,若能另辟蹊径……
“当然,”苏惟瑾正色道,“这条路也险。风暴、暗礁、海盗、疾病,还有那些未知的海域、未开的蛮荒——每一趟远航,都可能回不来。所以今日在此,我最后问一次:怕的,现在可走。留下的,便是我海事学堂第一届学子,将来,要与我大明国运共沉浮!”
台下死寂片刻。
一个黑瘦少年忽然踏前一步,操着浓重的闽南口音:“俺不怕!俺爹就是死在海上,俺要造出不沉的船!”
“学生愿往!”陈玉书咬了咬牙,也站了出来。
“愿往!”
“愿往!”
呼声渐起,最终汇成一片。三百年轻人,无一人退出。
苏惟瑾看着他们,眼中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他转身,从台下捧起把铁锹,走下木台,在荒滩正中挖下第一锹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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