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的暮春时节,柳絮飘飞如白雪,秦淮河畔的画舫上已响起丝竹管弦。然而这几日,城中最热闹的去处却非销金窟般的教坊司,而是各家风雅客栈的前庭后院。
自扬州王府放出“求贤聚会”的风声,来自九州各郡的青年才俊便如过江之鲫般涌入这座江南都会,只是这场景并未如寻常争婿闹剧般充斥着斗鸡走狗的纨绔气,反倒透着股子科举会试前的文墨清雅。
话说这建安城虽富贾云集,却也是文风昌盛之地。但此番来的子弟们个个都带着几分家世底气,偏又非家族嫡长继承人——哪家高门愿意将未来的掌舵人送去王府做上门女婿?
因此,被派来的多是旁支庶子,或是家族里“不务正业”的风雅闲人。这些人虽非顶梁柱,却也受了十数年诗书教化,更兼见惯了家族间的利益盘算,个个面上都带着三分笑、七分算计,唯独没了寻常贵公子的跋扈。
“鹤鸣楼”的二楼雅间,一场即兴诗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为首的锦衣公子摇着折扇,正是江南望族谢氏的庶子谢朗。他指尖轻叩桌面,笑谓众人:“听闻诸位近日都在揣摩扬州王的心思,依在下看,与其琢磨那郡主的生辰八字,不如先论一论这‘求贤’二字。王上设此聚会,究竟是求乘龙快婿,还是求治世能臣?”
座中立刻有人接话,那是荆襄柳家的二公子柳重轩,他放下青瓷酒杯,朗声道:“谢兄此言差矣!无论求婿还是求贤,终归是‘求’。我等既来此,便如姜太公垂钓,王府抛出线,就看我等愿不愿咬勾罢了。只是听闻青州王的小儿子也南下了,与那位相比,咱们这几条小鱼,怕是不够看。”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本就没有几分的醉意,此刻却是全醒了。
原本还有些人揣着争胜之心,待听闻青州王世子也参与其中,顿时都歇了那份不切实际的念头。
那青州王府是什么地方?跺一跺脚九州都要晃三晃,人家世子肯来凑这热闹,都算是给扬州王府面子,真要论起门第才学,他们这些人确实难望其项背。
“柳兄何必妄自菲薄?”角落里一位身着青衫的书生放下书卷,正是冀州钱家的远房侄辈钱明。他虽出身商贾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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