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最后一块刻着“扬州界”的青石板时，林峰正用指尖摩挲着车窗边缘的木纹。
车外传来林甲低低的一声“吁”，马蹄踏在冀州的土地上，声音都似乎沉了几分。他掀帘望去，夕阳正将远处的烽燧染成金红色，这才缓缓松开了一直紧绷的指节。
“林甲，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半个多时辰前，林甲的脊背还像拉满的弓弦，此刻闻言终于微微佝偻下来。
马车拐进官道旁的草甸，车轮碾过枯黄的秋草，发出沙沙轻响。林甲利落地跳下车，从车厢底部拽出个包袱，打开后，竟是一面灰扑扑的三角小旗，旗上绣着半只残破的狼头，狼头侧面，“啸月”二字依稀可辨。他将黑旗往车厢侧的暗槽里一插，原本灰扑扑的马车顿时多了几分江湖草莽之气。
“这是……”姚白白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见林峰正用指尖蘸着什么，往脸上抹。不过片刻功夫，那缕山羊胡被扯掉，青布长衫换成了玄色劲装，左颊凭空多了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十字刀疤，眼神里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刀客的冷厉。
杨小小攥着衣角，小声问道：“夫君，林大哥这是……”
“啸月帮！”林峰笑着指了指那面小旗，“老姚知道，在安北十二营里，有个啸月营，前身是专门跑塞外商路的，后来整编之后，他们的这个老旗号就不用了，这次出来，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就让林甲带了一面，呵呵，这就用上了不是？”
他说话时，林甲已经换好了一身劲装，腰间横刀的穗子垂在膝前，和刚才那个憨厚车夫判若两人。
杨小小眨了眨眼，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林大哥，咱们刚出扬州，为何就要改头换面？莫非……”她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疑惑像秋水般明澈——这分明是提防着什么。
林峰蹲下身检查了下车辕，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郡主聪慧。”他顿了顿，抓起一把枯草在手里捻碎，“你是扬州王府的郡主，白白是建安姚家的嫡子，这两层身份叠在一起，就是块金字招牌。可惜啊，有人爱金子，就有人想砸招牌。”
姚白白皱眉：“砸招牌？谁会这么大胆？”
“树大必定招风，姚家这么大的生意，断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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