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重新驶上官道时,夏末的残暑还没褪尽,只是风里已带了些秋凉。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尖刚染上浅黄,像被霜色轻轻吻过,蝉鸣声也懒怠了许多,有一搭没一搭地拖着长音。
林甲扬鞭的动作里带着股说不出的韵律,鞭梢扫过马耳时,那匹老马竟打了个响鼻,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姚白白正对着车窗上的树影出神,忽然瞥见林甲腰间横刀的剑柄——那上头缠着圈暗纹,看着不像寻常铁匠的手艺。
他忍不住捅了捅身旁的林峰:“林大哥,你看林甲那剑,倒是别致。”
林峰正用根细竹枝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垢,闻言斜眼瞟了瞟:“他那剑叫‘墨隐’,看似暗淡无光,实则锋利异常,是天兵营专给暗部打造的,吹毛断发,劈铁如泥。”
“暗部?”姚白白眼睛一亮,“我在安北县时听老崔提过,说是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神出鬼没的,神秘得很。”
“算是代号吧。”林峰嗤笑一声,往嘴里丢了颗酸梅:“他是二仙营暗部十人卫的队长。”
“十人卫?”姚白白皱眉,“他们有多厉害?”
“呵呵,”林峰吐出核,用脚碾进土里,“多年前,他们就依靠阵法,围杀过一名先天高手。”
“我勒个去!”
如果说之前姚白白对于“先天高手”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感触还不深刻的话,那日在柴房,看到令狐诩的无双威势后,便彻底明白了,“迈入先天后,离神尚远,离人不近”这句话的意思。
林峰的话恰好被车外的林甲听见,他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大人又拿属下说笑了,不说叶老大,就是跟您比起来,我们都差得远了。”
林峰:“这算是夸我吧?”
……
行至冀州腹地时,日头偏西,残暑渐消。官道旁的茶寮里突然窜出几个青皮,敞着怀露出干瘪的胸膛,为首的歪戴幞头,手里把玩着块碎银:“此路是我开……”话没说完,就被林甲一鞭梢抽在手腕上,碎银“当啷”落地。
“啸月帮的路,你也敢拦?”林甲横剑出鞘半寸,寒光晃得那伙人直缩脖子,“滚!”
“啸月帮?”为首的青皮仔细看了看车厢侧的三角小旗,确定自己没见过这种纹章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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