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冀州,邺城。
州牧府的暖阁里,冀州王杨挚正盯着密信发呆。信纸在他手里被捏得皱巴巴的,墨迹都晕开了好几处。旁边的铜炉里煨着的烈酒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没喝。
送信的亲卫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这位冀州王的脾气在宗室里是出了名的火爆,去年有个小吏算错了粮账,直接被他扔进冰湖里"清醒清醒",最后捞上来时冻得跟冰棍似的。
"徐北枳要南下马踏荆州,为他义子报仇?"杨挚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而杨登岭却以其妄动兵戈为由,要对其出兵讨伐?还要御驾亲征?"
亲卫连忙回道:"是,密探回报,杨登岭已点了六十万大军,五日之内便可准备妥当,开拔入雍了。同时,京畿连同八大卫城的调兵虎符也都给了尚书令郝清风,看样子,他要被留下来"稳固后方"了。"
"稳固后方?就凭郝清风那个书呆子?"
杨挚猛在暖阁里踱来踱去,锦袍下摆扫过炭盆,火星子溅起来烧了个小洞也没发现。亲卫看得心惊胆战,却不敢提醒——这位王爷发起火来,谁说话谁倒霉。
"徐北枳这疯子,早不反晚不反,偏偏这时候反,这冰天雪地的,握刀都张不开手......"他喃喃自语,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亮得吓人,"不过这个疯子倒是给本王送机会来了!"
杨挚猛地推开房门,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去,把文武官员都给本王叫来,立刻,马上!就说本王要议政!"
亲卫愣了愣:"王爷,现在已经是亥时了,官员们怕是都睡了......"
"你听不懂本王的话吗?"杨挚一脚踹在亲卫屁股上,"就是睡死在娘们儿的肚皮上也得给本王爬起来!延误了军机,拿你是问!"
亲卫连滚带爬地跑了,杨挚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风雪,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惊得院角的寒鸦扑棱棱飞起,在雪幕中划出几道黑影。
"杨登岭啊杨登岭,你真以为进了京畿,搞定了李令仪就能高枕无忧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你忘了,这天下姓杨,可不是只姓你杨登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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