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两日,六十万中州大军在天水城下扎下的营盘如一片沉默的铁灰色海洋,旌旗在干燥的风里卷动,发出单调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哗哗声。
斥候流水般进出,带回的消息却始终如一——城门依旧洞开,城头依旧光秃秃不见半个人影,城内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坟冢。
“王爷,”郑猛终于按捺不住,“这徐北枳搞的什么鬼名堂?难不成真把天水拱手相让?弟兄们眼巴巴瞅着,再耗下去,锐气都耗光了!”他蒲扇般的大手攥紧又松开,关节发出咔吧轻响。
杨登岭没抬眼,“绕城而过?身后留下这颗钉子?六十万大军,身后拖曳着如此漫长的粮道补给线,一旦被天水城这支不明虚实的“空城”里的力量截断后路,或者与可能回援的徐北枳主力形成夹击……那便是万劫不复。这个风险,他冒不起。”
“传令!”杨登岭猛地一拍舆图,声音斩钉截铁,“前军骁骑营、锐步营,即刻入城,接管城防!入城后,各部按预定防区,固守要道,不得松懈!若有异动,即刻燃烽火示警!”
军令如山。沉闷的号角声撕裂了午后的凝滞。
五万中州精锐,甲胄碰撞,刀枪闪亮,排着森严的阵列,开始向那洞开的城门移动。前军如同一条巨大的铁灰色蜈蚣,缓缓蠕动,头部已探入城门,长长的身躯还在城外官道上蜿蜒。
就在这五万人的尾队,最后几排步卒和辎重骡马即将迈过城门门槛的刹那——
异变陡生!
“呜——呜——呜——”
凄厉得如同鬼哭的牛角号声,毫无征兆地从天水城靠近西北角的方向炸响!紧接着,地平线上猛地腾起一道灰黄色的烟尘狂龙!那烟尘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如同贴着地皮席卷而来的风暴,直扑向雍州入城大军那条“蜈蚣”最脆弱、最迟钝的尾部!
“敌袭!西北!结阵!结阵!”城门外尚未入城的雍州将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
晚了!
那支如鬼魅般出现的骑兵,人数不过万余,却裹挟着一股惨烈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气势。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战吼,只有马蹄如雷般密集捶打着干硬的大地,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轰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