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彻底清算。
深夜的尚书省值房灯火通明,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似乎怎么也驱不散屋中凝重的寒意。郝清风端坐在宽大的公案后,烛光将他的身形拉得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松。
“大人,这两日卑职所查李延昭等人的罪状,皆在此处,请您过目。”
说话的是方诩,原司农寺一小吏。虽是进士出身,却既无家世又无金银打点,拼尽全力也只得个从七品下的京畿小官。若不是前几日守城时他调度百姓颇有章法,又敢豁出性命,恐怕这辈子也入不了郝清风的眼。
“才两日,便有这么许多?”
郝清风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卷宗,墨迹尚新。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尽是李延昭、李若望等数十名外戚党羽,连同守城时畏缩不前、平日劣迹斑斑的勋贵官员的姓名罪证。
方诩心里一咯噔,生怕被当成那专窥阴私、投机钻营之徒,忙躬身解释:“回大人,实在是因为李延昭一党多年来把持朝政、目无纲纪,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卑职只是略作梳理,若真要彻查到底,怕是这值房都堆不下……”
郝清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指尖拂过卷宗上一条条罪状:贪墨军饷、抗命延误战机、囤积居奇、卖官鬻爵、结党营私、私养甲兵、僭越礼制、蒙蔽圣听、构陷忠良……甚至还有垄断科举、勾结外藩的嫌疑。
这些罪证未必条条铁证如山,有些是推断,有些来自政敌弹劾。但眼下非常之时,郝清风要的本就不是刑部堂上的滴水不漏,而是快刀斩乱麻的利落。
他沉吟良久,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嗒嗒声。窗外雪光映进他眼底,凝成一片冷冽。
待他抬眼时,方诩仍保持着躬身姿势,一动未动——上官未叫“平身”,下官便不能妄动。郝清风对此浑然不觉,仿佛天生就该如此。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从里到外,他早已是个真正的上位者了。
“去把陈武、周迁叫过来。”
前者是郝忠正留给他的班底,早前在杨登岭接管皇城时,身为禁卫军左统领的他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郝清风的左膀右臂;而后者,则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林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