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从云州新军营地帅帐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安北城门的火把刚点上,火光在晚风里晃了两下,映出城墙上新贴的一张纸。纸边被夜露打湿了一角,墨迹洇开一道暗痕,但“讣告”两个字还看得清楚。
杨登岭死了。
他站在城门下看了一会儿。旁边有个卖饼的老汉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缩着脖子走了。林峰收回目光,拐进王府所在的巷子。
后院库房的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光。
他推门时门轴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短的磨响。叶舞没抬头。她背对着门,站在条案前,面前摊开一只木匣,匣盖掀开,里头的深色绒布上搁着一把匕首——斩相思。
油灯的光从侧边照过来,匕首鞘上的纹路被光影拉长,像一条蛰伏的蛇。
叶舞的手指停在匕首鞘上,没动。她听到了门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但她没有立刻回头。林峰从她肩膀上方的空隙望过去,看见她的手指在鞘上按了一下,指腹压下去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终于侧过头来看他。
“你回来得正好。”
声音平静,但林峰注意到她左手始终握着匕首鞘,没有放下来。他走过去,站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木匣。匕首是他亲手从裂风寨带出来的,用过不止一次,但他从没像今天这样仔细端详过这把匕首的鞘。鞘表面的纹路不是装饰——那是一条一条凹进去的槽,和刃身上的纹路走向一致,像是鞘和刃本就是一套。
他问:“这个鞘,你以前见过没?”
叶舞顿了一下。她顿住的时间不长,大约只有一个呼吸的长度,但林峰感觉到了。她说:“见过。上次整理的时候看过一眼,没在意。”
她没有说为什么这次在意了。
叶舞将匕首从木匣中取出,指腹轻轻摩挲着鞘面。那些凹槽在她指尖下依次滑过,她能感觉到它们分别通向哪里。她以前的手滑过无数次,但从未用这种方式去感知。
将匕首从鞘中拔出时,刃身与鞘口的摩擦声绵密的,比新刃更沉,像砂纸磨过一根陈年木轴。声音沉在空气里,没有尖啸。
林峰听见那声音,下意识地往她手上看了一眼。叶舞握匕首的姿势很自然,握着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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