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很重。
不是行军用的厚帆布,是云隐本地人织的土布——徐莺莺掀开时,指尖触到粗麻布的纹理,粗糙得像砂纸,经纬线之间的缝隙里还夹着昨夜的露水,触手冰凉。
帐内没有火盆。
空气比外面还凉。油灯的光只照亮了案面那一圈,赫连威武的脸在阴影里,只有铁面具的反光清晰可见。他坐在案后,双手平放在案面上,左手拇指压在右手拇指上。
他没有起身。
也没有让座。
徐莺莺站在入口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轻轻按在腰间的铜符上。指尖能感觉到铜符边缘的磨损痕迹——那是她反复摩挲留下的,每次紧张时都会做这个动作。
她等赫连威武先开口。
帐外有风灌进来,帐布鼓起来又瘪下去,那个节奏和呼吸一样。案上的油灯跳了一下,赫连威武的影子在帐布上晃了晃。
他仍然没有开口。
他把案上那块乌金墨玉原石往前推了半寸。
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原石边缘,推的动作很慢,像在推一枚棋子。原石在粗糙的案面上刮出一声极轻的沙响,然后停住。
徐莺莺的目光落在那块原石上——拳头大小,表面没有打磨,断面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比铁沉,比银暗。她没见过这种东西,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赫连威武开口了。
“林郡王让你带什么话来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他说完没有看她,右手从原石上移开,重新放回案面,左手拇指仍然压在右手拇指上。
徐莺莺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心里把林峰那张纸条上的字又过了一遍——“全权代我谈,底线是矿脉不能割让”。那行字的炭笔收笔处有一个墨点,林峰写的时候停顿过。
“林郡王让我问摄政王一句话。”
她说话时右手从铜符上移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不卑不亢。声音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永久所有权’是写在纸上,还是刻在石头上?”
赫连威武没有直接回答。
他用左手摘下铁面具。
不是慢慢摘——是一把扯下来的。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面具边缘,中指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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