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不是疲惫,是压抑。像是一个人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但说出来的时候发现和想的不太一样。
“我在替云隐国讨一个公道。”
说完他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帐外的风声填满了整个空间。风灌进来时吹动了案上的纸页,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徐莺莺听出那是三页纸,纸页边缘互相摩擦的声音不同。第一页翻过去时发出清脆的哗啦声,第二页被第一页带起来,声音轻了一些,第三页只翻了半页就停住了,纸角在风中抖了两下。
帐布被风鼓起来又瘪下去。
那个节奏和呼吸一样。
赫连威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风声。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摸向了腰间——徐莺莺看见他的手指在廖锋那枚旧军牌的边缘摩挲了两下,指腹在铁牌边缘反复蹭过,那个动作很轻,但频率很快,像是在用疼痛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需要你替林郡王回答。”
他站起身,左手拿起案上那块乌金墨玉原石,右手掀开帐帘。帐帘掀开时,傍晚的光从外面灌进来——不是阳光,是深秋傍晚那种灰蓝色的光,冷丝丝的,照在原石上让它的断面泛出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
“带上这个——”
他把原石往她面前一推,不是递,是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原石边缘,推的动作和开场时一模一样,但这次用力更大,原石在案面上刮出一声更长的沙响。
“让他知道我不是在说空话。”
案上的油灯又跳了一下。灯花爆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啪”,像是什么东西断了。油灯里的灯芯烧到了尽头,火焰矮了一截,只够照亮案面边缘的一小圈。
徐莺莺伸手接过原石。
石头比看上去要沉。她接住时手腕往下坠了一下,然后稳住。原石的表面粗糙,断口处的棱角硌在掌心,凉意顺着掌纹往手腕上爬。
她转身往外走。
掀开帐帘时,指尖再次触到粗麻布的纹理。这一次布上的露水已经干了,只剩粗糙的触感。帐外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傍晚的凉意和废墟里特有的尘土味。
她翻身上马。
青骢马打了个响鼻,马蹄在碎石地上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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