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莺莺把原石塞进马鞍袋时,左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右手食指的指腹——那枚银饰留下的烫伤还在,疤痕微微凸起,触感比周围的皮肤硬一些。
她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正要勒缰绳,一个云隐老兵从帐侧走过来。
老兵的手上全是老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走到马鞍旁,从怀里掏出一块乌金墨玉原石——比赫连威武给的那块更大,断口更新,表面还带着泥土的潮气。
“摄政王说,这是定金。”
老兵把原石塞进马鞍袋里,布袋往下坠了一截,袋口的皮绳绷紧了。他塞完后退了两步,站在马旁,没有走。
徐莺莺低头看了一眼马鞍袋——两块原石在袋子里互相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老兵的肩头,看向帐帘。
帐帘已经放下了。
帘布在风中轻轻晃动,粗麻布的纹理在傍晚的光里显得模糊。帘布后面有油灯的光透出来,但那光越来越暗,只剩一个极小的亮点,在风中摇了两下,然后稳住了。
徐莺莺收回目光,左手勒紧缰绳,右腿轻踢马腹。
青骢马迈开步子,马蹄踩在碎石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风从废墟深处刮过来,带着烧过的铁和腐木的气味,吹得她袖口猎猎作响。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