胀的钝痛沿着肋骨蔓延到腋下,提醒他那块肌肉还在发炎。
“建安三十七年。”他念出第一个数字时,声音很平,“凉州军左营侵占河间府民田一万两千亩。”
翻页。
“建安三十八年。凉州军右营侵占真定府民田八千亩。”
翻页。
“建安三十九年。凉州军前营侵占顺德府民田九千亩,打死佃户十七人。”
他念数字时没有停顿,像是背过。但翻到第四页时,左手食指在纸面上停留了半秒。
那半秒里他看了御史一眼。
御史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右手食指在弹章边缘上轻轻推了一下——把纸页往郝清风的方向推了一寸。那个动作很轻,纸页移动的距离几乎看不出来,但方向是明确的。
郝清风继续念。
“建安四十年。凉州军后营侵占广平府民田一万一千亩,打死佃户三十四人。”
“建安四十一年。凉州军中营侵占大名府民田七千亩,打死佃户四十一人。”
念到“打死佃户一百二十三人”时,殿外有风灌进来,吹动了御史案上的纸页。
弹章被风掀起一角,然后落回去。落回去时位置偏了,半页纸悬在案沿外。
郝清风把账册放在弹章上面,压住了那半页悬空的纸。
账册与木案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不是摔,是放。但纸面与木案之间的空气被挤压出去,那声闷响让前排几个朝臣同时后退了半步。
靴底擦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得像事先排练过。
没有人去碰那本账册。
御史的手离账册只有一尺的距离,但他没有伸手。他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收进了袖子里。
郝清风低头看了一眼账册翻开的那一页。数字在烛火下泛着墨色的光泽,有些字迹已经洇开了——是汗。他翻页时指尖的汗沾在纸面上,洇开了几个数字的边缘。
“我烧了一座城。”他说。
声音不大,但殿内有回音。每一个字都撞在柱子上,然后弹回来,砸在石板地面上。
“你们烧了天下人心。”
最后一个字落定时,他听见自己声音里有一丝嘶哑——不是哽咽,是喉咙太干了。连夜骑马赶路,他滴水未进,此刻喉咙里像含着一把沙子。
殿内没有人说话。
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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