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里的油灯烧短了一截。
林峰把军需物资清单翻到第三页,右手炭笔在“箭矢库存”一栏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他从军需库回来已经一个时辰,右肋绷带在走路时又蹭了一下,坐下后那股钝痛才慢慢退成一种闷闷的酸胀。
帐帘掀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言羽走进来,靴底在帐门处蹭了两下——外面泥地湿,他不想把泥带进来。他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完好的信,信封边缘有一道折痕,像是被人攥了很久。
“信使刚到。”贾言羽走到条案前,把信放在林峰手边。他的右手食指在信封背面点了一下,那个位置有赫连威武的私印压痕——印痕比平时深,封蜡挤出了印模边缘。
林峰没有立即拆信。他把清单翻回第二页,在“乌金墨玉库存”一栏用炭笔划了一道横线。那道线划得很轻,纸面只留下一条浅灰色的痕迹。
贾言羽站在条案对面,等了片刻。
林峰把炭笔搁下。笔身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滚了半圈停在清单边缘。他拿起信,拇指挑开火漆。火漆断裂时发出一声脆响,红色的碎屑落在案面上,有一片掉进了墨点晕开的位置。
信纸展开。
贾言羽看着林峰的脸。林峰的表情没有变化——不是冷静,是那种把所有反应都压在一个很深的什么地方、表面只剩下一层空白的没有变化。他的右手食指在信纸边缘来回摩挲,速度比平时略快。
“念。”林峰把信递过去。
贾言羽接过信,先看了一遍。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念。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赫连威武在云隐旧宫废墟上当众戴上了他父亲遗留下来的铁面具,宣布以摄政王身份代行云隐国政。旧宫废墟集结了至少三千云隐老兵,有校尉当场割破手掌歃血为誓。
念到这里,贾言羽停了一下。
林峰把军需物资清单翻到第三页。那个动作很慢,纸页翻过去的时候发出哗啦一声,在安静的帅帐里格外响。
贾言羽继续念。信上说,赫连威武的铁面具是他父亲赫连镇北的遗物,三十年前赫连镇北在云隐国灭时戴着它战死。铁面具的左颊有一道箭痕,是当年穿透赫连镇北面门的那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