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留下的。
念完了。
贾言羽把信纸折好,放回案上。他后退半步,右手食指在案面边缘敲了两下——那是他的习惯,每次说出重要结论之前都会这样。
“这一步不是针对北狄。”贾言羽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是针对所有手握兵权的人——包括你。”
林峰左手按在右肋绷带的位置。按了一下,又放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拇指指甲缝里还嵌着那根从军需库木板上拔出来的木刺,血已经干了,在指甲边缘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他选的时间。”林峰说。不是问句。
“白羊堡打完第三天。”贾言羽说。“凉州和青州宣战的同一天。”
林峰没有接话。他把军需物资清单推到条案一侧,从旁边抽出一张空白的纸。纸是安北县衙的旧账册纸,边缘微微发黄,背面还有去年秋粮征收的数字——那是姚白白用炭笔写的,字迹圆润,每个“石”字最后一横都往上翘。
他拿起炭笔,在纸的正面写了一行字。
提前动手。
四个字,笔画很用力。写到“手”字最后一竖时,笔尖戳破了纸面,在案面上留下一道白痕。他把笔搁下,拿起那张纸,没有再看第二遍,直接伸到烛火上。
纸边先卷曲变黑。火焰沿着纸张纹理蔓延,像水流过干涸的河床。“提”字的笔画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墨迹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纸灰飘起来,落在案面上,像黑色的雪。
林峰没有松手。他捏着纸条的一角,直到火焰舔到他的指尖。
皮肉被灼烧的气味混进了烧纸的焦味里。
他把最后一点纸灰扔在案面上。右手食指尖起了一个白色的水疱,边缘已经开始泛红。他没有看那个水疱,也没有处理。只是把右手放回案面,手指微微蜷着,指腹按在木纹上。
贾言羽看着那些纸灰。他的右手食指在案面边缘来回划动,留下一道浅痕,木屑沾在他指腹上。
“他现在是摄政王。”贾言羽说。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像是在给林峰留退路。“你要乌金墨玉,就得先认他的王号。”
林峰抬起头。
他看贾言羽的目光不是询问。是审视。那个目光在贾言羽脸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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