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然后移开,落在案面上那些纸灰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语气平稳。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贾言羽的右手食指停住了。他收回手,垂在身侧。“刚知道。和信一起到的。”
沉默。
帅帐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声音。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晃了一下,在条案上投下晃动的人影。帐外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靴底踩在石板路上,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林峰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太快了。右手撑案面时,身体重心偏右,左肩没有受力——但右肋的绷带被突然扯动,那股钝痛从肋骨位置蔓延到腹部。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肋,衣料上那一小片颜色略深的区域正在扩大。
他没有管。
他转身看向帅帐侧面的门。那个方向通向军需库。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军需库墙上慕墨言画的那幅铁簧投石机草图。油灯的光照不到那么远,草图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中隐约可见——投臂的线条、配重箱的方框、矿石产地的标记。
那个标记还在原位置。炭笔画的圈,边缘有慕墨言握笔时留下的汗渍。
但林峰知道那个圈的主人已经变了。
他收回目光。右手食指的水疱在案面上蹭了一下,破了,透明的液体混着纸灰沾在木纹上。
“让公孙曦来见我。”
语气平静。但贾言羽听出这不是商量。
贾言羽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处时,用左手按压了一下右手食指的指腹——那个在案面上划出浅痕的位置。然后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帘在他身后合上。
林峰独自站在条案前。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他把军需物资清单翻回第一页,右手拿起炭笔,在“乌金墨玉库存”那一栏又划了一道横线。这次划得很重,笔尖压断了,断茬在纸上留下一个黑点。
他把断笔扔在案上。笔身滚到纸灰堆里,沾了一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