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言进来的时候,林峰已经站回条案前。
她把那具被刮过的连弩放在条案边缘,弩臂上的刮痕在油灯下泛着新木的白茬。林峰没看连弩,指了指条案上空出来的那块木板面。
“别用纸。画这儿。”
慕墨言愣了一下。她看了眼条案上摊开的账册和请愿书,又看了眼那块干净的木板面——那是军需库记账用的条案,木纹被磨得发亮,但表面没上漆,炭笔落上去能吃得进木头里。
她从袖口抽出炭笔。
笔尖触到木板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沙响。她先画投臂,一根直线从木板左端拉到右端,笔触干净利落,没有停顿,没有修改。木纹顺着笔迹方向延伸,炭粉嵌进木纹的沟壑里,线条边缘微微洇开,像墨渗进宣纸。
公孙曦站在林峰身后半步。她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格边缘的铜片——那个位置已经被磨得发亮,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铜锈。
慕墨言画到投臂中段时,左手食指突然在木板上刮了一下。指甲划过木头表面,留下一道浅痕,从投臂中段斜斜往上,停在卡榫的位置。
“这里。”她说,“这个位置需要特别处理。”
她的左手没有移开。四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下,把那片区域遮住了大半。
林峰的目光停在她左手手背上。她的指关节微微泛白,指甲盖压着木板,压得指尖的肉往两边挤。他在心里数到三,她没有移开手。
“什么处理?”他问。
“卡榫的木头不能是普通榆木。”慕墨言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这句话她已经准备好要说。“需要用铁黎木,或者——”
“铁黎木安北没有。”公孙曦的声音从林峰身后传来,语气很平。“云州也没有。”
“那就用别的。”林峰说。他的声音比公孙曦更平,平到慕墨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低下头继续画。左手从卡榫位置移开,在木板上留下一个浅淡的指甲印。林峰看见那个印子的边缘泛白,和刚才他自己在门框上掐出的那个印子一样——指甲划过老木头时特有的那种白。
投臂画完了。她在投臂末端画了一个弧形的抛射槽,槽口朝上,弧度很浅,像一把躺倒的弓。
林峰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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