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将刀身送入鞘口。
收刀入鞘的动作很慢。
鞘口吞刀时,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靶位前回荡。不是尖锐的摩擦,是沉闷的、有分量的摩擦,像是两块铁在互相试探。声音持续了三息——第一息刀刃进入鞘口,第二息刀身过半,第三息刀尖触到鞘底。
刀身完全入鞘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他右手仍然握着刀鞘。转身面对林峰。
“列装可以。”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校场上的风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声音没有被风声盖住。
“但云州旧营的编制不能动。”
他说完这句话,右手松开刀鞘。刀鞘垂在身侧,刀柄朝上,刀柄上的铜饰在晨光里泛着暗光。
林峰向前迈了一步。
右脚踏在干裂的泥地上,右脚落地时身体重心微微向右偏移——他刻意避免左肩用力。右手从腰间抬起,手掌朝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旧营编制不动。”
他的声音很稳。右手拇指在抬手的瞬间从右肋绷带边缘移开,指尖沾了一点濡湿的潮气。他把潮气蹭在衣袍侧面,蹭了一下没蹭掉。
“但新军编制要扩。”他停顿了一瞬,右手仍然保持着请的手势,“连弩列装后,云州新军从三营扩到五营。新增两营的营官,由旧营副将升任。”
他说完这句话,右手收回腰间。
拇指重新找到右肋绷带边缘的位置,按下去。刺痛从伤口处窜上来,这一次他没有用刺痛压任何念头——他只是需要确认自己还站着。
校场上只有风吹旗帜的声音。
旗帜在风中拍打旗杆,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晨光斜射在靶位上,把弩箭的影子拉得很长。箭尾的羽片仍在风中微微偏转,羽片边缘被晨露浸湿,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
刀疤脸沉默了片刻。
他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只是下巴微收,幅度小到如果不盯着看就会错过。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短须老将的铁扳指动了一下。瘦老将的喉结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是吞咽。
“好。”刀疤脸说。
他转身,右手握着刀鞘,走向另外两名老将。他的靴子在泥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脚印边缘的泥土被晨露浸湿,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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