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的帘子被掀开时,带进一阵风。
贾言羽低头进门,右肩挎着布囊,朝案后的林峰点了点头。他没说话,在左侧末位坐下,把布囊放在脚边。布囊落在夯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里面是账册。
林峰用左手翻着案上的新军整编名册,翻到第四营那一页,手指在三个年轻校尉的签名上停了一下。其中一个签名收笔处有墨点,他看了片刻,合上名册。
帘子又掀开了。
赫连威武进来时,甲胄的铁片边缘还挂着露水。深秋清晨的露,沾在铁上不会马上干,顺着甲片往下淌,在他走过的地方留下几个深色水滴。他扫了一眼帐内——贾言羽在左,案后的林峰,空着的几个位置——然后在右侧首位坐下。椅子是木头的,承受他的重量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嘎。
他没说话。右手放在膝盖上,握成拳。
外面传来马蹄声。三匹马,从不同方向来的,蹄声在营门口汇成一片,然后停住。接着是脚步声,甲胄的皮革摩擦声,三个人影出现在帐帘外。
最先进来的那个在门口顿了一下,像是在适应帐内的光线。第二个紧随其后,第三个低着头,进门后直接往最远的位置走。三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没有人开口。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动,发出粗糙的摩擦声,然后是沉默。
林峰等最后一个人坐定。
他用左手拿起案角的凉州急报。火漆上的狼头印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压痕边缘的蜡质微微翘起。他的手指在火漆上停了一瞬——指腹能感觉到蜡质颗粒的粗糙感,那是火漆冷却后自然形成的纹理。然后他用力一撕。
封口的纸纤维被扯断,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帐内没人动。那声音太尖了,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开了。
林峰扫读凉州急报时,表情没有变化。他的眼睛从左向右移动,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读一份普通的公文。但握着信纸的左手手指微微收紧——纸的边缘在他指间出现了皱褶,纸张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放在案上,没有转述内容。
然后他拿起青州檄文。
这一次动作更快。右肋的绷带因身体前倾而绷紧,衣料下传来一阵钝痛,但他没有停顿。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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