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不大,边缘磨得很光,看得出被人握在手里反复抚摸过很多次。徐北枳的手指在铜钱边缘慢慢摩挲了一圈,动作不快也不慢,像是在丈量什么。停下来的时候,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半生重负从胸口吹走。
他把铜钱放在窗台上。
铜钱在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那是当年在安北王府与林峰第一次对弈时,林峰落下的那枚铜钱。他捡起来,留了这么多年。
留着不是为了纪念。留着是想证明自己总有一天能赢回来。
但现在他知道赢不了了。
老卒牵着马走到院门口,在门槛那里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北枳还站在窗前,那个姿势和凉州王当年站在凉州城头阅兵的姿势一模一样。
只是窗框里只剩下一个穿布衣的背影。
没有铠甲,没有披风,没有城楼下的二十万凉州军。
老卒转回头,将马鞍的暗袋系紧,翻身上马。
他要在冬至前赶到安北。
马蹄声在空旷的秋日里响起,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风中。院门没有关,风吹进去,掀动了书案上一张被压住纸角的稿纸——那一页上笔迹潦草,写到最后的时候,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