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林峰在王府,姚白白的亲卫来了,脸色不对。
他说盐船已经到了。
在渡口。不是粮食——他压低声音说了句别的,林峰没听清,但站起来了。右手撑案起身时,掌心旧伤被袖口布料刮了一下,钝痛从小指根蔓延到手腕。他没低头看,只是收回手,拇指在绷带上按了按,指腹沾到一点潮意。血又渗出来了。
他叫上公孙曦和姚白白,三人骑马出城。傍晚的天色还亮着,云州渡口在安北东南方向,骑马走了一个多时辰。路上林峰问了两件事——凉州信使的尸体处理了没有,叶舞的战马埋在哪。姚白白说烧了、埋了,语气简洁。林峰没再问。
到达渡口时天已经黑透了。月色很亮,水面上一层薄雾,盐船靠岸的阴影横在码头石阶上。船身不大,三根桅杆,船舷上扬州商会漆的徽记在月光下能看清。船工站在跳板旁边,见了他们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姚白白先上了船,回身朝林峰伸手。林峰摆手,自己跨上船舷。右脚落地时够了一下,右肋箭伤被牵拉,钝痛沿肋骨蔓延。他停了一息,等那阵痛过去,然后弯腰钻进船舱。
船舱比外面看着大。三十口木箱整齐码放,叠了两层,箱面上盖着油布。油布揭开后一股桐油味,但桐油味底下还有别的——更烈,更辣,像是烧过的什么东西被闷了很久。林峰蹲下,左手按住第一口木箱的盖板,右手从怀里抽出斩相思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道,然后插入铁钉缝隙中。
他把匕首往下一压。
铁钉吃了一寸力,喀的一声松动半分。林峰右手再用力,指节发白,掌心旧伤被匕首柄挤压,绷带下渗出一层温热的血。他皱了下眉,没换手,又压了一次。铁钉被撬起一截,绷带边缘沁出一小片深褐色的湿痕。他放下匕首,用左手拔出钉子,扔到舱板上。铁钉砸在木板上弹了一下,滚到暗处。他掀开箱盖。
木箱缝隙里涌出一股气味。
不是桐油。林峰见过火油,在黄枫谷剿匪时用过那玩意儿——在北狄草原的兵器坊里也见过。但这股气味比那些都烈,像是把松脂和硫磺一起泡在某种油里闷了很多天,盖子掀开的瞬间,那股气味不是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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