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也在确认它还系在自己手上。
她的呼吸节奏比正常人睡觉时快。约莫三秒半一次,像心里有一根弦始终绷着。
林峰走到她对面坐下。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一声轻响,她没有醒。
他用右手拿起那张粮草清单。指尖触到纸面边缘时顿了一下——那里被徐莺莺的体温捂得温热,纸张边缘微微卷起,是翻阅过多遍的痕迹。墨迹工整,每一行都写得清楚:安北仓现存粮四十七万三千六百石,扣除军粮、民粮、种子储备,可调用余额——
他翻到第二页。
右手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边栏画着一个炭笔写的“峰”字。笔画歪斜,最后一笔竖拉得很长,像是写到累极了时随手画的。墨迹已经干透,在烛火下泛着炭笔特有的哑光。
林峰用左手拇指开始在那个字上来回摩擦。一遍,两遍,纸面边缘开始起毛,炭粉沾在他指腹上,灰黑一片。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看了一眼那个字。
然后他放下清单。
他起身走到徐莺莺身边,弯腰时右肋伤口被牵动,一阵刺痛从药布下传来。他用右手撑住桌沿稳住身体,等那阵痛过去。
然后他用右手轻轻拨开徐莺莺额前垂下的碎发。她的睫毛在烛火下微微颤动,眉毛皱了一下,呼吸节奏被打乱——快了半拍,又慢了半拍,然后恢复成那个三秒半的循环。没有醒。
林峰弯下腰。左手托住她的肩胛骨,右手穿过她的膝弯——右臂发力时右肋伤口传来一阵更尖锐的刺痛,药布下的温热感扩散开来。他没有松手。
她的身体很轻。
轻到让他心里一紧。
走回卧房的路上,徐莺莺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着那支炭笔,笔尖抵在林峰的衣襟上,从锁骨一直划到腰际,留下一道淡淡的炭痕。她的头靠在他右肩上,呼吸均匀,左手腕的狼牙手串硌在他胸口,三颗狼牙的触感冰凉。
卧房的床已经铺好。林怀瑾的襁褓放在小榻上,叠得整整齐齐。
林峰把徐莺莺放在床上,右肋的刺痛在放下她的那一刻达到顶点,他用右手按住绷带位置,感觉到药布下的濡湿已经扩散到掌心大小。他等了三息,等那阵痛退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然后用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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