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过被子替她盖好。
她的右手还攥着炭笔。林峰用左手轻轻揉了揉她的指关节——一根一根地揉,从食指到小指,等肌肉放松后才把炭笔取出来。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拿着那支炭笔回到偏厅。
在粮草清单空白处,他用左手握住笔,笔尖落在纸面上。右肋的刺痛让他的手微微发抖,“墨家连弩”的“弩”字最后一笔拖出了一条歪斜的炭痕。
他没有重写。
只是盯着那条歪斜的线看了两息。
然后他放下笔,吹灭了烛火。
偏厅陷入黑暗。
林峰走到院子里。天边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色,不是天亮,是黎明前最黑的那段已经过去了。远处安北大营的方向有零星火光,城墙上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他用左手摸到右肋绷带的边缘。指腹沿着药布的纹理来回摩挲,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指尖触到那一片濡湿。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上沾到的血迹,月光下颜色发暗,像一粒还没凝结的珠子。
远处传来钟声。
一下。两下。三下。
安北大营的晨钟。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峰用右手手背擦掉指腹上的血,转身走回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