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帐外时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帐外的风声里。
赫连威武站起身,走到帐边掀起一角。
外面是黄昏。校场上士兵正在换防,脚步声整齐划一,口令声从远处传来,被风吹散。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帐布,转身回到帅案前坐下。
帐内只剩他一个人。
他没有点新的蜡烛。案上那支旧烛还在燃着,火苗稳定,偶尔因帐布缝隙灌进来的风晃动一下。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案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茶杯是粗陶的,杯沿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他以前从未注意到。他的指腹反复划过那道裂纹,像是想把它磨平。
帐外的天色从黄昏渐暗到入夜。亲卫在帐外点起了火把,火光透过帐布映进来,在赫连威武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他没有动,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换一个坐姿——右手撑在膝盖上,左手放在案上,然后换成左手撑膝右手按案,再换回来。
他在用机械性的重复动作压制脑子里翻涌的画面。
那个画面是:三十年前一个雨夜,他站在赫连府后院的廊下,看见一个侍女抱着什么东西从侧门出去。雨很大,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肩头的衣服被雨打湿,贴在皮肤上。他当时没有在意——府里的侍女来来去去,那只是其中一个。
现在他知道那个侍女可能就是阿蘅。
她抱着的可能就是刚出生的廖锋。
他知道这个推断不一定准确。雨夜、侧门、一个模糊的背影——这不是证据,只是一个记忆碎片,被他压在脑子里三十年从未翻出来过。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那天他多看了一眼,如果那天他叫住了她,如果那天——
他用右手食指在案面上画圈。
画了一圈又一圈。指尖在木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痕迹的边缘泛着极淡的汗渍。他没有看那个圈,目光仍然落在茶杯上,但手指没有停。
蜡烛燃到最后一截时,火苗开始晃动。不是被风吹的——是烛芯快要烧尽了。火苗忽高忽低,映在帐布上的影子跟着忽大忽小,像是一个人在呼吸。
赫连威武看着那支蜡烛。
烛泪顺着烛台流下来,在案上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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