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从郡王府后院出来时,晨光已经漫过东边的屋檐。
他在廊下停了一步,左手按了按右肋的绷带——没有渗血,系结还紧。姚白白系结时多绕的那一圈还在,指腹能摸到布料的纹理。他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从郡王府到城西军械库,走小路要穿过三条巷子。第二条巷子里有个卖炊饼的老头,看见林峰过来,手忙脚乱地要收摊行礼。林峰摆了摆右手,脚步没停。
第三条巷子尽头,姚白白的亲信护卫已经等在军械库后门。护卫没说话,只是推开门,引林峰从侧门进了偏房。
偏房朝东的窗子开着。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桌上摊着一卷图谱,纸面泛黄,边缘有磨损的毛边。图谱上画的是一副弩机的内部结构——齿轮和弹簧的咬合关系精密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墨线在光线下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每一根线条都收得很细,转角处没有一丝犹豫。
慕墨言坐在桌子的北侧,背对窗子。她的影子将图谱的一半遮在阴影里,正好盖住了弩机扳机的位置。
林峰进门后没有立刻坐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图谱,目光在齿轮咬合处停了不到一秒。那个限位槽——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然后压下去了。
他用左手扶住桌沿,缓慢坐下。右肋因弯腰动作牵动绷带边缘,一阵钝痛从伤口蔓延到腰侧。他微微皱眉,但没有停顿。
慕墨言没有起身。
她只是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请坐。”
林峰坐下后,偏房外传来木槌声。墨家弟子还在屋顶上安装瓦片,槌声均匀,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得像心跳。
慕墨言将图谱往前推了半寸。
“图谱在这里。”她的声音不高,语气平静,没有寒暄,“条件是墨家在安北设立天工院。天工院独立于安北军法,墨家弟子只对叶舞一人负责。”
林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左手拇指反复摩挲图谱边缘粗糙的纸面。指腹能感受到墨线凸起的触感,那些齿轮和弹簧的线条在指尖下微微隆起,像刻在纸上的浮雕。他在用触觉确认这卷图谱的真实性,同时压住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念头——这弩机齿轮的咬合角度不对,少了一个限位槽。连续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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