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接住,动作干净利落,横梁在空中划了个弧,稳稳落在她手里。
屋顶上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院门,正用右手手掌丈量檐角的榫头。手掌贴着木料表面滑动,指尖在榫头边缘停了半寸,然后收回来,朝下面打了个手势。又一个弟子递上一根短木,她接过去,对准卯眼的位置比了一下,没往里塞,又递回去,摇了摇头。递木料的弟子二话不说,抱着短木转身去换了一根。
姚白白站在院门口,看了片刻。
屋顶已经铺好了一小片瓦片。瓦片之间的缝隙均匀得像量过,每一道缝的宽度肉眼看不出差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瓦片——板车上码着三摞,边缘粗糙,有几块还带着窑烧时留下的裂纹。规格不一,有的厚有的薄,铺上去之后缝隙肯定宽窄不齐。
他抿了一下嘴唇。
“把瓦片卸在院墙根下,”他对身后的工匠说,语气比平时慢了半拍,“先别动。”
五名工匠把板车推到院墙根下,开始卸瓦片。铁锤和铁钉搁在车板上,碰在一起当啷响了一声。院子里一个墨家弟子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些铁钉,又转回去继续递木料。那个眼神里没有轻视,也没有好奇——就是看了一眼,像是在看一件用不上的东西。
姚白白走进了院子。
他在院子中央站定,仰头看屋顶上的榫卯结构。檐角的榫头已经嵌入卯眼,木料之间的接缝平整得几乎看不出缝隙——没有铁钉,没有楔子,全靠木头本身的形状咬合在一起。一根横梁两端各有一个燕尾榫,形状规整,边缘的刀工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削痕。
横梁被屋顶上的人单手接住,对准卯眼的位置,往下按了一下。卯眼比榫头略窄,木头被挤压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木质撞击声——没有金属敲击的清脆响动,只有木头和木头之间那种闷实的、带着摩擦阻力的声音。
姚白白听到这个声音,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种结构用在城墙箭楼上,铁钉的用量能省下一大半。铁钉在安北是军需物资,每个月从云州运过来的数量有限,北狄那边也在卡。如果不用铁钉就能把箭楼的木构架搭起来——
他没有往下想。
屋顶上的人转过身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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