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言还跪着。
三百素衣在她身后铺开,晨光从将台后面斜切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起头看向林峰——不是敌意,是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她还没看透的东西。
林峰把帛书往袖子里塞。
动作很慢。
右肋的绷带在弯腰时被牵了一下,边缘那小块暗红色的渗血痕迹往旁边洇开了半指宽。他没有停顿,只是把帛书折了两折,塞进袖口,然后直起腰。
叶舞站在他身边。
左手的青铜兵符硌在掌心,那个“舞”字压在她指腹上。左臂的箭伤在隐隐作痛——从刚才握住兵符到现在,她一直没有换手。但她没有开口,把空间留给了林峰。
校场上很安静。
安北守军列队在两侧,没有人动。城墙上的哨兵还保持着刚才停步的姿势,手里的长矛杆子搁在垛口上,影子斜斜地拖在墙砖上。
林峰走到慕墨言面前。
没有扶她。
“墨家在安北城外的三百人,今晚住哪。”
不是问句的语气。短,平,尾音往下沉。
慕墨言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轻。如果不是晨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个动作几乎看不出来。她原本以为林峰会问天命的事——问帛书上的名字,问墨家为什么认叶舞不认他,问她凭什么带着三百人闯进他的地盘。
但他问的是住哪。
慕墨言沉默了一会儿。膝盖上沾了灰,她没有拍。就那么跪着,抬头看林峰,目光里的审视比刚才更深了一层。
“城西有废弃的军械库。”
林峰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垂在身侧,拇指在绷带边缘的渗血处按了一下。指腹沾到一点湿,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
“去年屋顶就漏了。能住人,但得修。”
慕墨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身后的三百墨家弟子还跪着。素衣在晨光里泛着灰白的光,像一片沉默的石碑。风吹过来的时候,衣摆轻轻晃动,但没有一个人抬头。
然后她站了起来。
起身的动作不快——膝盖上沾的灰蹭在素衣下摆上,留下一小片土黄色的痕迹。她没有拍。
“墨家不欠安北。”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但墨家欠叶舞。”
这句话等于划了一条线。林峰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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