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校场上的晨光斜着切过将台边缘,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峰站在将台上,左手扶着腰间,右肋的绷带在衣下微微鼓起。
他没有动。
三百墨家遗部从校场东门列队而入。素衣在晨光里泛着灰白,没有旗帜,没有兵器,只有整齐的脚步声——每一步踩下去,尘土从布鞋边缘溢出来,在晨光里飘一小段距离,又落回去。
慕墨言站在校场中央。她手里捧着那卷帛书,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林峰用左手掌心按了一下右肋绷带的边缘。布是干的。骑马回来之后叶舞帮他重新包扎过,这会儿还没有渗血。他把手移开,垂在身侧。
慕墨言展开帛书。
那卷帛书在她手中缓缓铺开,边缘磨损发白,但墨迹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不是写上去的。晨光透过帛书背面,把那些字照成了深褐色。
她开始读。
声音不大,但校场上的每个人都听见了。那声音不带感情,像在念一份已经念过无数遍的东西。
“潜龙汲水,凤隐云中——”
安北城墙上的哨兵停下了脚步。
“墨家百年卦象,天命之子——”
风停了。
“姓叶不姓林。”
最后五个字落下去之后,校场上什么声音都没有。三百墨家遗部的素衣下摆垂在地上,纹丝不动。将台两侧的安北守军握着长戟,手指在戟杆上收紧又松开。
叶舞站在林峰身侧。她用右手握住了自己的左臂——不是受伤的位置,是绷带边缘。她的指节发白,和慕墨言握着帛书的手一样白。
林峰没有看她。他看着慕墨言手中的帛书,目光从那些字上一个一个扫过去。他数了数,三十七个字。三十七个字,否定了他之前所有的推测。
他的左手又按回了右肋绷带上。
还是干的。
慕墨言将帛书重新卷好,收入怀中。然后她伸手探入衣襟,取出两样东西——一枚青铜兵符,一卷泛黄的卷轴。兵符撞击卷轴木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在校场上格外清晰。
她走到叶舞面前,双手将兵符举过头顶。
“墨家兵符在此,机关术图谱在此。”她的声音平稳,但举着兵符的手在微微发抖。“墨家三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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