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光。
她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靴底在青砖地面上擦出一道短促的声响——嘎吱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碾碎了。右肩撞上门框,木头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咬住了下唇,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声音吞了回去。
右手掐紧左前臂,指甲隔着布料陷进肉里。她没有说话,但目光还留在林峰袖口的位置——匕首收回去的位置。
林峰没有看她。
他低着头,用袖口狠狠擦了一下右手虎口的血迹——刚才握匕首时,掌心旧伤被绷带与刀柄的摩擦挤压出了更多渗血。擦的动作很粗暴,像在惩罚什么。他擦完之后,把袖子放下,才抬眼看向公孙曦。
“王爷天亮就到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懒散的调门。
公孙曦没有回答。她松开掐着左臂的右手,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信纸——信纸的折痕压得很整齐,封口火漆处有一道清晰的波浪纹印记。
她没有走向书案。
她站在原地,把信纸拍在案面上,触手可及的位置。
“信是昨天半夜到的。”她说,语速快而短促,每个句子都像独立的碎片被扔出来,“盐船已到云州渡口。船舱里装的不是粮食。送信人说,船上只有一句话——扬州商会请王爷亲自到渡口接货。”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声音低了一点点,像是怕有人听见。
姚白白从门外走进来时,正好看见公孙曦把信拍在案上的那个动作。
他站在门槛处愣了一下,手里还拿着粮草账册——封皮上沾着晨起的露珠,纸张被风吹得翘起了角。他看了一眼公孙曦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林峰案上的原石,识趣地站在桌边等着,没有急着开口。
林峰用左手拿起案上那块乌金墨玉原石,在掌心里掂了掂。
沉。
矿石的棱角硌着掌心旧伤的边缘,他眉头微动,但没松手。他把原石在掌心里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像在称它的重量。
然后递给姚白白。
“交给慕墨言。”
姚白白接过原石,没有立刻收好。他把粮草账册夹到左臂下,腾出右手,用指腹在矿石表面不同的棱面上敲了两下,侧耳听回声。
又敲了两下。
然后他把矿石举到晨光下,旋转着看了整整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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