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月光下,让公孙曦和姚白白都能看见。
公孙曦的目光从货单上抬起,慢慢移到林峰脸上。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呼出,很长的一口气。
“他在用北狄的军火打凉州,”林峰说,声音不高,在空旷的船舱里却很清楚,“杨天望借扬州的船给我们送军火——送的是北狄的军火。”
他顿了顿。
“杨登岭一死,凉州缺口撕开,凉州军压过来,我们用什么挡?用这批火油,正好。打完凉州,他就能向朝廷参我一本——勾结北狄。货单是青州的,火油是北狄的,船是扬州的。他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等着朝廷的旨意下来。”
船舱里沉默了一会儿。月光从舱口斜射进来,在三十口木箱上切成一道明暗分界。火油的气味在窄小的空间里堆积,像一层看不见的幕布压在每个人身上。
“那他呢?”公孙曦问,手仍然按在剑柄上,“这批火油我们已经看见了。杨天望不怕我们不收?”
“他怕的就不是我们收不收,”林峰把货单叠好收回怀中,“他怕的是我们用。只要这批火油出现在任何一场战场上,他的探子就会把消息传遍天下——到时候我们打的每一场胜仗,都会变成勾结北狄的罪证。”
公孙曦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光影切割出一道分界。她最终松开了剑柄,没有说话。
林峰转头看向姚白白:“把船上的火油全部卸下来。一粒罐子都不许留在船上。”
姚白白点头,转身去叫船工。
火油罐一箱一箱地从船舱被搬下船。陶罐在木箱里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并顺着月色蔓延。船工个个不说话,只按姚白白的指挥一趟一趟地搬运。林峰站在舱口,看着那些木箱被卸下,目光没有聚焦,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算别的什么。匕首还在他右手里,刀刃上沾着血,在月光下泛暗红色。他没有收回怀里,就那样垂在身侧,血珠仍在往下滴。
全部卸完后,姚白白指路,一行人将木箱搬进渡口附近的旧粮仓。仓库门是厚铁皮包的,锁扣上的铁链已经生锈。旧粮仓钥匙在姚白白手里——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铁钥匙。林峰接过钥匙,左手扶住铁锁扣,右手握住钥匙拧了两圈。锁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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