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是怕他在最该面对的时候选择逃避。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徐莺莺身上。
她已经沉默了很久。她的右手攥着案角,左手攥着腕上狼牙手串,三颗狼牙在她掌心压出一排白色凹痕。她没有看他。
他从案上拿起那叠签好的方案,用手指捏住裂口边缘,将其从纸上整齐撕下。
“方案我收了。”他说,“但如果真有那一天——”
他没有说完。
他站起来,迈步向帐门走去。掀帘时冷风灌入,他看见徐莺莺在烛火晃动中终于松开了攥住狼牙手串的手。那张撕裂的纸页,连同几个潦草的墨点,安静地躺在案角。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
夜色很沉。没有月亮,星光稀薄,营帐外火把的光在寒风中缩成一团橘影。林峰站在营帐门口,右手握着那卷方案,卷起来捏在掌心。
远处安北城中心,新立起的高大木架在夜风中晃动,绳索还没完全系紧。工匠们连夜赶工,锤击木桩的声音在冬夜里传得很远——连绵起伏,每一记都像在倒数什么。
林峰用左手握住右肘,试图让右肋伤口少受冷风。夜风像掺了碎冰,从领口灌进去。
他看着那个木架。
民意计票台。
他的底牌是系统——若民意突破百万,玉玺就会激活。但这事他无法对任何人说。他能做的只有站在这里,看着倒计时在锤声中一寸寸逼近。
远处工匠的锤击停了一下,风里多了一瞬安静的间隙。
“还来得及吗?”
他问。
没人回答。
他不意外。营帐里的烛火还在晃动,徐莺莺和贾言羽都没有跟出来。夜风卷过街道,带起几粒碎冰,砸在营帐布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看着远处那架还没系紧绳索的民意计票台,绳索在星光下晃动的幅度正在慢慢变小——倒计时没有停。
他的右手握着那卷方案,握得很紧,纸条在他掌心里硌着,边缘的撕裂处略硬,像一条隐约的伤口。
远处,锤击声又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