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从军议厅东窗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林峰坐在主位案几前,没有看案上那两封被水渍浸透边角的凉州急报。
窗外传来工匠搭建点将台的木槌撞击声,每三声一停,节奏稳定得像是有人在替什么数数。他听着那声音,右手搁在案沿,掌心旧伤在木纹上压出一道浅湿的印痕——他没意识到自己在用力。
约莫一个时辰前他从城楼下来,顺着城墙步道走了七八步时郝清风在身后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回头,只摆了摆左手算是回应。下了城墙穿过校场时碰见两个抬着生锈铁链的工匠,对方跪下行礼,他从喉咙里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回到军议厅后他在主位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茶汤搁在案面上一直没少半口。
窗外木槌声蓦地快了半拍——一个工匠喊了句“稳住节奏”,然后又恢复正常。
林峰的左手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军议厅侧门方向过来,穿过连接地下囚室的廊道,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节奏均匀,但落地时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怀里揣着需要小心对待的东西,每一步都在调整重心。
林峰没有转头。他等那声音走到门槛处,停住。
停了约莫三个呼吸。
然后他才抬起头。
贾言羽站在门槛内三步的位置,没有直接走到案前。他单手拿着一件叠好的粗麻布料,布料边缘有发黄的渍迹,一看就是从什么人身上贴身穿过的。他没把那东西递出来,只是站在那儿,等林峰先开口。
林峰看了一眼那布料。
“徐北枳的?”
“是。”
“递什么了?”
“不是求饶。”贾言羽说,声音平得像是陈述今早的天气,“他说这是他最后能给的。不是帮你——是让毗伽输得明白。”
林峰没接这句话。
他先把右手掌心按在案面边缘,用力一撑站了起来。掌心旧伤被木纹压得一阵刺痛,他的右前臂肌肉绷紧了一下才松开。然后他伸出左手,等贾言羽把那叠布料放到他手里。
贾言羽没有立刻放。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将那叠囚衣内衬双手递到案几边缘——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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