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威武是骑马赶到云州铁矿的。
从大帐到矿道入口,快马跑了将近一个时辰。他离开帐前只留下一句话给副将——“守好大帐,等我回来”——然后翻身上马,五十名亲卫紧随其后。马蹄踏过冻硬的草甸,穿过一片枯死的桦树林,又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最后在铁矿东侧一处塌了一半的矿架前勒住了缰绳。
他没有让亲卫去探路。
他自己下马的。左脚踩镫时右腿的旧伤扯了一下,膝盖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他嘴里骂了句什么,声音很低,被风刮散了。靴底落地时踩碎了一块风化的碎石,碎裂声在空旷的山坳里炸开,几只栖在废矿架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来,往西边去了。
矿道入口比他想象中更破败。
铁轨锈蚀得厉害,表面起了一层褐红色的皮,像剥落的树皮。枕木有好几根已经开裂,缝隙里长出了枯黄的草,草茎贴着碎石地面倒伏着,根部还带着一点潮气。运矿车的铁轨断面有几个位置有新鲜刮痕,铁屑还嵌在轨面上没有被风吹走,说明最近几天有人在这里推过车。
地面上的车辙印一直延伸到黑暗里。
两条平行的沟痕,一条深一条浅。深的那个——右侧的——比其他地方陷下去将近两厘,说明车上的重物重心偏右。赫连威武蹲下身子,用左手食指刮了一下车辙印边缘的浮土,土是湿的,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冰碴,但底下还能看到湿润的褐色,颜色像泡过又晾干的茶叶。指尖触感是凉的,带着一点发黏的滞涩感。
半柱香以内。
他站起来,右腿猛地一用力,膝盖骨又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他没在意。他垂眼看了一下地上的车辙印,然后抬头看矿道深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又湿又腥的风从里面涌出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呼吸。
他腰间那枚廖锋的旧军牌,在他站起身时撞到了铁轨边缘,铁链发出一声脆响。
那一声很轻,但他听见了。
他用右手按了一下那块军牌,指尖触到铁牌边缘,冰凉,硬,粗糙——那是磨损了几十年的痕迹。他的指腹停在铁牌边缘没动,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存在。
然后他松开了手。
“看铁轨。”他回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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