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曦勒住马缰时,马还没站稳,她已经翻身下马。
她的左手掀开帐帘时,帐外风雪卷了进去,烛火猛地一暗,又亮起来。帐帘撞在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掀帘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三分。
她看见了空了一半的左翼营帐。
帐帘是卷起的,里面没有人,地上有马蹄踩过的泥印。至少二十匹马的蹄印交错重叠,从帐门延伸出去,一路朝西边去了。那些蹄印的边缘已经干透起壳,中间还残留着半干的泥浆——走了至少两个时辰。
赫连威武背对着她站在帅案前。
案上摊着一张空白的舆图,边缘焦黄,像被烛火烧过。他的右手拇指正按在焦痕上,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指腹把那片焦痕压得发亮。
公孙曦没有立刻说话。
她右手接过亲卫递来的马鞭,搁在帐门边的矮几上。动作平稳,马鞭落在木面上没有滑动。
她把左臂的指尖压在披风内那张纸张的边缘,纸张边缘的触感凉而硬——像在按住一道即将裂开的伤口。
“呼延泰走了多久?”她开口。
声音不大,刚好让帐内的人听见。她的右手离开马鞭后,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离剑鞘不到一寸。
赫连威武没有转身,但他的右手拇指停住了——按在焦痕上的那个动作突然断了,像被人掐住了末梢。
“两个时辰。”
他的声音很平,但公孙曦听得出那个“两个时辰”说出来的时候,他喉结动了一下。
她走进帐内。靴底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稳当。她右手从怀中掏出那张檄文副本,纸张边缘还带着体温。
她没有停步,直接从赫连威武身边走过去,走到帅案的另一侧,然后把檄文副本放在帅案上。
纸张碰到木质案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吸附声。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第三条条款的墨迹上——那条是林峰让呼延泰亲手改过的。
“檄文第三条,”她说,“林峰让呼延泰亲自改过。他走之前,有没有动过里面的条款?”
赫连威武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纸张上,落在公孙曦按住的那一行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右手,食指点在第三条条款的墨迹上。
他的指腹刚接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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