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就停了。
那墨迹的颜色略深。纸张表面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凹凸——那里被刮掉过一层,又用新墨覆盖了。他的指腹摩挲过那片区域时,能感觉到纸张纤维的断层。
“不是他改的。”
赫连威武说这话时,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是被刮掉的。”
他拿起檄文副本,对着烛火,左手捏着纸张上角,右手稳住下缘。光线透过来,纸张变薄,那些被覆盖的墨迹在火光里浮出来——
“云州铁矿交付量由赫连军自行调度。”
公孙曦看见那行字浮出来的时候,她的右手无名指不自觉地蜷进掌心,指甲掐入之前被自己掐过的右侧肋下旧伤处。
她认得那笔迹。那是林峰的字。
林峰写的是“交付量由赫连军自行调度”,但被呼延泰改成了一句模糊的“共享后勤保障”。
她的手指在纸张表面那层凹凸上停留了三息。三息,够她确认一件事——呼延泰不是临时改的,这层墨是新墨,刮掉的原文边缘还有未被刮干净的纤维翘起。这道工程至少要半炷香时间。
她松开手。
“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平稳,但指尖离开纸张时,在案面上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白痕——那是她指腹用力过度时,指甲在木面上刮出的痕迹。
赫连威武没有回答。
他把檄文副本放在帅案上,指腹在纸张边缘摩挲了两下,然后收回手。
“那三百骑兵里,有二十七人是他在云冈军十二年的旧部。还有七十三人,是大营里的矿工。”
“矿工?”公孙曦的眉头跳了一下。
“云州铁矿的矿道入口,从来只有我的人知道。呼延泰在大营里做了三年副将,他手下的矿工已经在铁矿周围的山里转了大半年,画了四张路线图。”
赫连威武说着,右手拿起案上的烛台,将檄文副本移到烛火上方。
纸张边缘开始卷曲,变黄,变黑。
“他带走那三百人,不是去反水。是去夺矿。”
公孙曦没有伸手去抢那张纸。她看着纸张边缘卷曲变黑,火舌舔上墨迹时,纸张卷曲的样子像一只缩起的拳头。
“他真正的目标不是我的左翼,”赫连威武说,“是中州的粮草。中州军缺粮,杨登岭死了,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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