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偏了半寸,林峰要接的话必须侧过身,把左臂完全伸出去。
林峰注意到这个角度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侧了侧身,用左手接过那件粗麻布料。
布料入手的第一感觉是粗糙,比军需发的麻布要粗一个档次,边缘有磨损,贴身的那个面已经磨得发亮。林峰没有立即抖开它。他的左手指腹先沿着布料边缘飞快地揉搓了一圈——检查夹层,检查有没有粉末,检查缝线处有没有异物。揉搓的力度很大,大到麻布在指间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贾言羽站在案前没动。
林峰揉搓完一整圈,停顿了半息,确认没有异常,才用双手抓住布料的两角抖开。
囚衣内衬被展开了。
那些炭笔线条在麻布纤维上晕开成细密的灰色,像蛛网一样从中间向边缘蔓延。五条路线,每一条都用虚线画出,起点都从苍狼山北麓开始,向南延伸,最终汇入安北城以西三十里范围内的五个不同方位。
每条虚线后方都有数字。
精确到石。
那些数字的炭笔痕迹压得非常用力,像是写字的人把自己所有的力气和决断都灌进了那一笔一划里。麻布背面的纤维被压出一道凹槽,林峰的指尖能摸到那凹槽的深度。
他没有马上看那些路线。他先把整张地图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五条路线的分布方位、起点位置、各自经过的地形标志,以及被炭笔重点圈出的三个位置——那三个位置都在苍狼山南麓的河谷地带,林峰的视线在那三个圈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把目光移到右下角。
那里有一行更小的字。
笔迹比地图上的线条更重,像是用力到炭笔快要折断才写出来的:
“这是我最后能给的——不是帮你,是让毗伽输得明白。”
林峰看着那行字,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左手,将食指指甲压在其中一条虚线上,用力往前刮。麻布在指甲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某种尖细的东西在撕裂——布料被刮出一道深色的凹痕。刮完一条,他换一条,再刮。五条路线全部刮完后,他左手食指的指甲边缘翻起一小块白色的碎屑,他自己没注意到。
他然后用左手食指关节在案面上敲了三下。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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